一川向晚

一年,换个心情看时间

随遇而安(十二)【哨向】【喻黄】

写着写着忘记自己在写哨向了【陷入沉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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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人卡着肩膀往前带是什么感觉?

那是一种被惯性甩在风里,除了被钳制的肩膀以外别无所依的感觉。
黄少天还从没想过有人会这么拉着他跑,而且就算是有,他也不会想到这个人是喻文州。毕竟喻文州的公众标签就是身体孱弱,怎么可能拖动他这个几十公斤的青年健步如飞。

但偏偏此时此刻,他却的的确确半点不掺假的被喻文州用这种方式拉拽着往前跑,被拉的脚不沾地。

这正常吗?

当然不正常

黄少天联想到之前余光里看见的红光,拽着他的人宁愿采用费力的姿势也不肯放他单独跑的表现,还有喻文州信息素的独有气味也一直没感觉到,重重因素叠加起来,他原本因被救而狂喜的心情瞬间如被泼冰水一样噼里啪啦冷碎了。

“你不是我队长,你是谁?”他忍不住问。
他脸朝着那人侧边的外面,声音自然也向旁边传,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问题无法传导到拉着他的人的耳朵里,毕竟有力气一只手就能钳制住他肩膀的人肯定是个哨兵,除了喻文州这种个例,大多数哨兵的听力视力感知力都好到爆表。

“嗯?”那个人依然用着喻文州的声线装傻。

“你肯定不是我队长,我队长的声音你模仿的是挺像的”黄少天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,感觉拉着他的人速度稍缓,猜到自己估计踩住了那人的狐狸尾巴,于是更加不紧不慢的说下文:“可你有一点倒是做错了,队长体质孱弱,绝对不可能有力气拖着我这么走”

“那你觉得我该是谁?”那人依然马不停蹄的拽着他跑。

“你...就是这里面红眼哨兵之一吧,我看见你眼睛发的红光了”黄少天胸有成竹的说“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拽着我跑,也不明白你思维为什么这么正常,但我还是劝你,把我放下来吧,毕竟你要是被抓住了,那你boss那个路止估计就不会放过你了。”

“分析不错”那人顿了顿,语气带上一点戏谑:“但我不放。”

眼看得这人快拉着他进到黑暗教堂的环廊了,离大门越来越远,黄少天更发愁,脑子里面把自己寥寥二十年人生过了一遍,发现值得惦记的只有自己这个黄将军孙子的身份。

他了然“所以你是想用我来挟持我爷爷喽?那我可给你说你这个算盘打错了,我们黄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,就是把家人当外人的混蛋劲儿,打个比方,要是古代战场上,你把我提溜上城头给我爷爷隔空叫板,我爷爷绝对扳着弓先把我这个落别人手里的废物给了了。”

“噢...这倒是第一次听说”那人一边跑,一边声音听起来也像坐着聊天一样稳“不过这依然不是我拽你的理由,还有什么分析,说来听听。”

“呃...”黄少天冥思苦想片刻,而后一拍脑门儿。

“哦!是我们部队还没撤吗?”他问。
“是,还打着”对方答。

“那我知道了,你们肯定是知道喻文州是这次行动的指挥,而我是他所在小队里的一员,有那么点关系,所以想借我为你们挣点活头对吧?那我也告诉你,我们队长绝对不会这么糊涂,他可是个相当有大局观的人。”

“可我听说你除了是他的队员,还是他的向导啊?”

“哈哈哈这又怎样,我们毕竟也没怎么样,我这个向导有和没有是一样的,说实话,我大概在喻文州心里没什么分量,我挺喜欢他的,但他好像对我没什么感觉。”

“........”那人难得的迟疑了“你真这么想?”

“不然呢?”

“不....其实你在他心里很重要”

“你又不是他,你怎么知道?”黄少天不置可否。

“因为我就是喻文州”对方回答。

“你怎么又来了,你都露出马脚了。”黄少天感觉自己没法好好和这人沟通。

“不,我是”对方很执着,声线依然从始至终的非常喻文州。

黄少天本来条件反射的要否定,但接下来,他根本没办法说出这句话。

对方停下了脚步,放下卡在黄少天肩部的手,让黄少天能转身过来看他的脸。

那是一张和喻文州一模一样的脸,
唯一的不同,是他有一双精神刻印携带者所拥有的红色眼睛。
红色眼睛的主人露出一个黄少天无比熟悉的无奈笑容:“怎么样,现在相信了吧。”

黄少天讷讷失语,几乎是憋出话来:“谁知道是不是假的,你连眼睛都是红的,而且我队长信息素的味道你也没有”

喻文州闻言,干脆攥起黄少天的手往自己脸廓上摸了一圈。
“没有脸部伪装,脸是真的,而且我是独生子女,没有兄弟。信息素...为了避免混进来的时候被发现,我用药物暂时控制了一下,至于眼睛....这和你刚才质疑我的体质变化有关”喻文州顿了顿“说来话长,边走边说吧”

  “我.....”黄少天有点尴尬的收回手摸摸后脑勺,感觉刚才那些分析都在啪啪啪打自己的脸:“所以...真的是队长?....那队长你也太不厚道了,这些东西怎么早不说,还装作自己不是的样子听着被误解很爽吗?”

  “是啊,一看少天分析起来条条在理,思维缜密,我就不想打断”喻文州说着冲他一笑:“这样也不是不好,我好歹还因此知道了少天心里什么想法——少天在我心里的地位真的很重要”

  黄少天沉默,手摸了摸脸,好像有点红,他赶紧转移话题:“哈哈哈哈是吗那队长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啊?”

  喻文州似乎颇感有趣,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脸色看了一眼,然后才收回目光,切换了话题“这就是我们出去的路。”

  黄少天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出了那个封闭漆黑的建筑,站在一个小小的花园里,喻文州示意他看的地方,是一个排水口,下方已经干涸许久,是错综宽阔的地下排水管道。

  “放心,这儿是十二神庙的主建筑后方的小花园,在隔离膜建好之后,和城市的管道已经分开了”喻文州说着,顺着排水口的竖梯爬下去。

黄少天跟了上去。

  下方果然干涸已久。
  喻文州踩在排水渠旁边的平台上,看着黄少天下来,转身带头走在前面。

“少天看过关于精神刻印的资料吗?”喻文州的声音又轻又缓,还伴随着阵阵回声。
知道喻文州要开始摊牌,黄少天顺着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那你应该知道,精神刻印者在集体越狱之前曾被控制过一段时期,我,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生,而我的父母,就是两个精神刻印感染者....”

和黄少天安乐自在的童年相比,喻文州的幼年可谓极其不堪回首。他每次想起过去,脑子里都充斥着一些宛如精神病院里一般混乱的场景。

  精神刻印感染者。
  向导冲动易怒,哨兵无法控制自己。有这样一对父母,喻文州会遭遇什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。精神病人好歹有冷静下来的时候,但精神刻印感染者却会因互相传染而使症状越来越深,慢慢丧失理智。
  喻文州只能庆幸,在他刚出生时,他的父母都还算正常,将他从人事不知的时候抚养到渐渐懂事,在那段时间里,发生了精神刻印感染者集体越狱事件,可能是母性尚存,他的母亲把小小的他抱着,也一起跟着人群冲了出去,长途跋涉,来到另一座城市,进入十二神庙——当时的十二神庙真的是一个景点,只是没什么人愿意去,因为那只有一个教堂的废墟,被政府清除就是不久的将来。

  当时的精神刻印感染者大部分都还是保有理智的人,越狱的目的也是因为不满被当做囚犯对待,有人提出要自己组建研究团队研究克制精神刻印的方法,而有人则建议构建隔离膜避免被塔发现,更多的人在重新组建破败的十二神庙,让他重新成为一个足以遮风避雨的建筑。
他们就像一群亡国之民,在新的土地上组建他们新的王国。

  那真是个奇迹。
  也许是精神刻印对人体质脑力各方面的加强,他们提出的议案居然都做到了
  ——除了研究出克制精神刻印这一条。

就像大国金融史的前进方式,大繁荣之后就是人无法承受的萧条。精神刻印能让人发挥潜力,也能让他们过度燃烧。

  精神刻印对人情绪上的影响逐渐变大了,喻文州从隔离膜一路走到家,几乎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人们大打出手,而在回家之后,也十有八九是父母厮打谩骂的场景。

  在不幸的环境里生长起来的小孩,总是早慧异常,他不再希冀父母的爱抚,而是在生活中收敛个性,把一切都浸在心里。他也不再喜欢回家,而是花整天整夜的时间探索干涸的地下网络,偶尔通过竖井看看外面的世界——他从来都不走隔离膜唯一的那个出入口,因为那的纠纷最多,人也最多。

  他觉醒时,正好在他探索外面的街道的时候。
  觉醒的过程都不是很舒服,他记得自己先是难受的蜷缩在地上,后来被浑身阵阵袭来的痛苦折磨得直到晕厥。

  醒来时,他却并没有躺在大街上。
  他居然躺在床上,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。抬起脑袋举目四望,四周都是陌生的摆设,矮桌矮凳,简单又普通,正坐在矮凳上写写画画的白发的老人闻声向他望来。
 
  老人看他一眼,皱起眉:“小孩子,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?是熬夜打网游了?再闭上眼睡一觉。”

  喻文州讲到这,收了个尾:“那个老人是个普通人,看我眼睛发红就让我一直睡,最后居然成功让我眼睛里的红光消散了。”

  黄少天听的全神贯注,听到这忍不住追问了一句“然后呢?”

  “然后?”喻文州领着他拐了个弯,看着一个向上的竖井“然后就是我个人的奋斗故事了,你介意让我在讲那个故事之前,先上去和其他人取得联系吗?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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